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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興街在心中不滅 以「廢」為進蓄積在地力量——專訪非典型地方創生者高耀威

內容提供/環境資訊中心 特約記者蕭紫菡

談起「地方創生」、「社區營造」,你會想到什麼?是對產業如何發展的討論、還是人口外移的思辯?如果有一條幾近沒落的街,透過集體出遊、卡拉OK歌唱大賽、音樂會⋯⋯在幾年內讓全台關注,還推出狂銷3000本的地方小雜誌,而問最初的開拓者是怎麼做到的,他只說:「正因『沒有想做什麼,才能累積真正的地方力量』」這樣非典型的創生行動,似乎更耐人尋味。

他是高耀威,曾年薪百萬,卻在30出頭時,捨棄優渥的生活,於2010年移居台南,無心插柳帶動整個正興街的地方創生;而今更在台東長濱開了名為「書粥」的書店。他熱衷於各種社會實驗與探索,擅於從他人不起眼的「廢」中,挖掘斬新的價值。

高耀威擅於從他人眼中不起眼的「廢」中,挖掘斬新的價值,帶動各種非典型地方創生行動。圖片來源:高耀威提供。
高耀威擅於從他人眼中不起眼的「廢」中,挖掘斬新的價值,帶動各種非典型地方創生行動。圖片來源:高耀威提供。

目賭父親事業起落,選擇在年薪百萬時轉彎

高耀威在基隆出生,母親當時還沒坐完月子就舉家隨著父親的工作開始四處遷移。此後,他住過桃園、澳門、香港、北京、板橋⋯⋯。

高中,父親事業大好,在北京設廠,他因而在那裡就讀高中。然而,好景不常。高三時,父親事業崩盤,妹妹生重病,接著父母離婚⋯⋯他的生存危機突然被激起,開始思考以後要怎麼靠自己活下去。

回台灣,因北京學歷不被承認,他重念高中,對人生迷惘,還當了禪學研究社社長;大學,唸中原心理系,發現當時的台灣沒有心理師執照,出社會後難以照理想的方式生活,便從大學時積極參與社會,做電台DJ、到工廠打工。一畢業當兵退伍後,便進入影像公司做製片企劃、數位音樂行銷公司的企劃。他熱愛工作、不在意睡在公司,32歲,他已是資深經理,年薪高達百萬多。

33歲,他突然把這條賺大錢的路喊卡,搬到了台南,在當時人潮稀少的正興街上,開了一家賣T恤的小店——「彩虹來了」。

這可能是令許多人費解的抉擇。有著生存危機的他,何以放棄了能累積更多財富和社會地位的道路,轉而走上收入銳減數倍的生活?他說:「工作對我來說,一直都只是想證明自己可以活下去的媒介,當我知道我可以,就夠了。另一方面,我目賭父親從致富到沒落的過程中,流氓包圍北京的工廠、拿斧頭劈開我家的廁所、強迫父母親把公司讓出來⋯⋯我知道,如果沒有社會地位和錢,很難維持美滿的生活;但,我不想用這個去維持,因為你不知道當你擁有這些,身邊的人在乎的是你,還是你的位置?」

從平均月入10多萬回到月入2~3萬,為的是想要更多時間去探索生命中的其他,他相信自己怎樣都可以活。而離開公司前,他曾做過一個夢,夢到自己開了一家店,裡頭的衣服都很簡單、很多顏色且沒有圖案。當時,他發現,市場上賣的多半是廉價T恤,不然就是很昂貴的品牌,似乎沒有中價位的素T。於是,他和當時的女友便開始找台灣在地的布、在地生產,因緣際會,在台南正興街開起了店。

他當初完全沒有想過,數年後,這條在當時幾近沒落的小街,會因他與鄰居們的投入,而聲名遠播。

辦雜誌、音樂會、廢柴遊樂園 以「廢」衝撞主流價值

「當時,我對地方創生和社區營造完全不懂。我只想做我生命中匱乏的,我一直記得,生命裡最幸福的時光,是小學時全家人擠在一台車上,跟著做業務的父親一起去工作。他工作完會帶我們去釣魚,錢不多,但家人的連結是緊密的。」他說,除此之外,從小阿公阿嬤走得早,跟長輩相處的時間很少,到了正興街,他便愛去左鄰右舍串門子,跟長輩聊天吃飯,加上很喜歡小孩,對他而言,整條街像個遊樂場。久而久之,街上的人喜歡來店裡找他聊天,他還會帶整條街的人一起去旅行。

開店之餘,他想著:「我還能創造什麼價值?」回首正興街的興起,他想,核心價值可能來自於一個簡單的概念:「發自內心互助、沒有特別想要怎麼樣的『無所為而為』的精神。」

他說,現在許多人在做地方創生,但可能蹲點的時間不夠,跟街坊鄰居也還不熟,就急著想要張起旗幟證明什麼。而正興街一開始就沒有專案執行的壓力,只想做些讓自己快樂、或讓別人覺得很酷的事,是完全由內而外長出來的力量。經過幾年的熟識、出遊相伴,他們才開始想來玩點什麼不一樣的,後來的音樂會和雜誌,都是累積了足夠養分而發生的。

2015年,登革熱疫情高燒不退時,高耀威號召年輕人義務組隊幫忙打掃空屋,並在此舉行荒地演唱會。圖片來源:高耀威提供。
2015年,登革熱疫情高燒不退時,高耀威號召年輕人義務組隊幫忙打掃空屋,並在此舉行荒地演唱會。圖片來源:高耀威提供。

《正興聞》一出刊,當天便賣了500本;第二刊2200本快速完售,第三刊狂刷3000本。許多人很好奇,這種地方小雜誌有何銷售魅力?他說,辦雜誌,是種「對『小雜誌的逆襲』的逆襲」,因為連小雜誌都談不上,只想講些有趣的小事,透過雜誌賺到小錢,就能再投入地方。

第一刊,他們介紹街上某位食堂老闆的父親所搜集的古物。當時,日本老牌生活雜誌《生活手帖》的總編輯松浦彌太郎,曾在另一本名叫《BRUTUS》的雜誌,以手扣西裝袖扣姿態擔任封面人物,內容是「男人心中一百選」,介紹他搜集的棒球、手套、鋼筆等。他請食堂老闆的父親做出同樣的姿勢,並在封面放了一條虱目魚,內容則介紹他搜集的古物。他成功地調侃了主流價值,相對於「文青」,他們顯得草莽又挑釁,卻充滿在地小人物的力量。

第二刊,他讓正興街的阿嬤當封面,介紹她們煮給家人吃的家常或祖傳料理,這是對她們而言,是充滿價值而讀者無法買到的東西。他說,大家看雜誌,總會被裡頭的消費訊息所吸引,但他想讓大家知道,物件的價值不透過購買也能成立。

第三刊,他反其道而行,當大家對逐漸興起的正興街開始賦予期待時,他請街上九間店的老闆談談自己的失敗經驗。第一篇是台南泰成水果店的兒子,寫著自己剛參與家業時經驗不足,只能在後面剝水果皮,很想趕快跟上父親的腳步才能幫助這個家的心情。高耀威收到稿件時相當感動,他沒想到這個沒在用社群軟體、平常只看到他在後頭切水果的小老闆,內心也有如此豐富的世界。

他搜集了九篇文後,再去買小叮鐺、維尼熊、無敵鐵金鋼等卡通面具,讓這些作者戴上,成了一群看似「廢廢的」小人物,假裝成各種「超人」的合體動作,登上雜誌封面。

《正興聞》刷新地方小雜誌的流量,翻轉主流的文青及資本主義價值。圖片來源:高耀威提供。
《正興聞》刷新地方小雜誌的流量,翻轉主流的文青及資本主義價值。圖片來源:高耀威提供。

這期《失敗者特刊》對通路而言是種挑戰,當大家都想看正興街的成功經驗,他們卻大談失敗,然而,事實證明,這期雜誌大賣3000本,廣受好評。而正當炙手可熱之時,他又把印刷量調回1500本,理由是「不想搞得像雜誌社,辦活動有經費夠用就好。」

「『沒有一定要怎麼樣』的純粹,對我而言很重要,就像我們一開始只是像家人一樣的相處,這才是正興街力量的本質。」

搞雜誌之外,他們也搞音樂會。用少少的錢,邀請願意來的歌手,到陽台廢墟、巷子角落、閒置荒地等廢棄空間唱歌。沒錢時,直接一台卡拉OK,請阿嬤上台,辦場素人音樂會。2016年,他們組隊去日本一個小村落參加「辦公椅滑行大賽」,在當地引起不小的話題,爾後把這個精神帶回台南,邀請日本來參賽。

他們宛若幫派,總能以小小的力量,創造極高的關注度及討論。曾有媒體來拍攝他們籌辦音樂會的過程,高耀威告訴對方,當時他們沒有在「籌辦」音樂會,不如來拍他們烤肉。對方帶著疑惑來拍攝,過程中,看見他們推水泥車當烤肉台、拿工地裡的劊木碎屑來起火,沒有魚就去釣⋯⋯超出預期的畫面內容,讓該則新聞創造了超高流量。

高耀威:我是從「樓上」下來的人,只想尋找人與人間的溫度

「用媒體原本的方法可能不會創造更高的流量,用我的方法可能會、也可能不會。但如果他願意用長時間來觀察記錄,會發現更多真誠的東西,那個東西才是正興街真正被關注的原因。」

幾年內,正興街開始出現大量人潮,新店家一間一間開,房價也跟著水漲船高。新舊夥伴交雜,他也從中感受到,大家對正興街的發展想法逐漸不一樣了。那些看似「無所事事、沒意義、卻能累積飽滿在地力量」的事情,不太容易再被允許發生。當時,正好有個地主找上他,告知他正興街及國華街口有個70多坪的地,想委託街區協會代管。一般而言,大家都會在上頭搞些商業活動,他便順勢向對方提出「廢柴遊樂園」的想法。

「廢柴遊樂園」採用四處蒐集來的廢輪胎、廢木料,一群素人在忙碌之餘,花了三個工作天打造。現場有舞台、蜈蚣重機、無名碉堡、搖搖馬、嚕嚕車、輪胎吊橋、廢物翹翹板⋯⋯不僅再創造了大量的人潮,更以「廢」跟社會對話——在這寸土寸金之地,人們能夠不花一毛錢就得到快樂。

何以「廢」會逐漸成為他的行動核心?他說:「在這資本主義的社會中,很多東西常被包裝得很精緻,卻看不到活著的感覺,那對我來說也是一種沒有靈魂的『廢』,我就是想用反其道而行的方式去嘲諷:究竟我們在追求的是哪一種快樂?」

「廢柴遊樂園」將各種廢棄物再創造,在有價的土地上提供人們無價的快樂。圖片來源:高耀威提供。
「廢柴遊樂園」將各種廢棄物再創造,在有價的土地上提供人們無價的快樂。圖片來源:高耀威提供。

隨著街上逐漸膨脹的欲望,他開始回絕許多活動邀約。「如果有人以為我在正興街做的事,是想獲得更大的利益,真的錯了。我是從『樓上』下來的人,早就嚐過有錢的滋味,我只想歸於平淡,尋找人與人間的溫度。」

那段時間,剛好有朋友帶他去看要配合都市更新而拆除的「水交社果菜市場」,問他能不能做些什麼?他在那兒,彷彿嗅到正興街最初的氣息,既然都更無法擋,他便想在此點把火,辦場「廢墟告別市集」活動,也讓正興街的夥伴再次看看「從零開始」的東西有多美。

他號召在地夥伴,尋回老攤商,辦了一天快閃市集,前後只花了1800多元,卻創造了上千人的流量。

「我在做的都是相反的事,面對正在蓬勃發展的台南、或都市更新的欲望,我卻想讓一切歸零,我曾懷疑我是不是一個失敗的領導者?但,有個朋友跟我說,他覺得我在做的更像是種『行動藝術』,倡議一個話題、引發思考後,我就退場。就像在果菜市場裡,人們進入一個禁區,花很少的錢,卻讓很多人在裡頭得到快樂,比起現在很多文創園區,人們在裡頭卻感受不到快樂,永遠覺得拿得不夠,我們到底想選擇的是哪一種生活呢?」

「廢墟告別市集」尋回水交社果菜市場的老攤商,辦了一天快閃市集,創造了上千人的流量。圖片來源:高耀威提供。
「廢墟告別市集」尋回水交社果菜市場的老攤商,辦了一天快閃市集,創造了上千人的流量。圖片來源:高耀威提供。

隨著正興街的房價上漲,許多夥伴也因無法負擔店租被迫搬走,新夥伴與最初開拓者的想法也不一樣了,他有感於要滿足大家的期待愈來愈難,「大無畏」的精神也不復存在。當時,適逢夥伴關係的結束,他離開「彩虹來了」,開始當起文化零工,接文化顧問、演講、寫稿等工作,轉進人生下一場旅程。

書粥的誕生:「愈偏遠的獨立書店,愈要用心精挑細選」

2018年底,他轉而到台東長濱落腳,開了一家叫「書粥」的書店。

2018年,高耀威在台東長濱開了「書粥」,並讓人輪流來當店長換宿。圖片來源:高耀威提供。
2018年,高耀威在台東長濱開了「書粥」,並讓人輪流來當店長換宿。圖片來源:高耀威提供。

離開台南前,他夢過自己在很偏僻的地方開了一家書店,小到幾乎像個攤位,賣書同時也賣粥,而每本書,都是他看過、別處買不到的書。

又是一件「相反的事」。正當很多人覺得「書店」是個夕陽產業時,他卻選擇到窮鄉僻壤開店。他說,一開始就沒打算以賣書維生,他開放空間,讓人輪流來當店長換宿,還可在此賣自己的東西;他仍以演講、寫字維生,讓書店在當地成為一個據點。他不急著「做些什麼」,他知道,台東要更慢。

漸漸地,第一年,除了換宿的店長,在地人會來幫忙顧店。第二年,隔壁的阿嬤會每天來店裡坐,想要有人陪伴的小孩也開始進來,把這裡當成一個基地。三年下來,書竟賣得不錯,一個月最高賣到400本,相當於把店裡一整面牆的書都賣掉。每本書,都是他用心挑選,還有許多外地人特別來買。

「讀者減少是正在發生的事實,但,怎麼去珍惜那些還在讀書的人?如何繼續給他們買書的誘因?是值得去思考的。我認為若想突顯實體書店的價值,必須思考到它的過程和儀式性。當你千里迢迢到一個小地方的書店,走進去,看到當地的阿嬤坐在裡頭、有時還有孩子來串門子,或許會有種感動。我要處裡好的是讓店裡的書不要太『落漆』,不要因為是偏鄉就降低標準,因此每天都花力氣研究有什麼書好看、如何汰換,讓讀者不只是因為想支持偏鄉書店而買書,而是真的覺得這些書有趣。」

有次,他進了一本日本的攝影書,要價約2000多,沒想到第一個購買的是隔壁鄰居的孩子。20多歲、大學畢業的他,對攝影集有興趣,很難想像在自己家鄉,可以買到其他地方沒有的書。

另一次,是一群在地的原住民朋友,開車經過,要去上工的樣子,卻突然轉回來,一個年輕人走進門問他:「老闆,我想買書,但只有100元,能買什麼?」其他年輕人一邊開玩笑說:「你還會看書噢!」他想讓他知道,為何那麼多人想移民來這,便介紹了《山居歲月》給他。

「我們對偏鄉書店有種既定印象,是偏鄉沒什麼人會想看太深奧的書,但常是這些人讓我發現,我的書該維持在什麼樣的水準狀態。」也曾有個在附近的年輕人,買了一本跟全球化貿易相關的書,他跟對方說這書不好讀,年輕人家裡種玫瑰,他或許想理解國際貿易的運作方式。

「可能有人以為偏鄉的在地人只想打發時間度日,但我看見的是這裡許多人反而不看八卦網路、想了解更多趨勢與議題,所以除了小說及散文,我也一定會維持有一區是探索世界與辯證未知的類別。即使那本生硬的書久久才等到一個客人,但那客人來找時,那本書必不會讓他失望。」

高耀威認為,偏鄉書店的書更要精心挑選。圖片來源:高耀威提供。
高耀威認為,偏鄉書店的書更要精心挑選。圖片來源:高耀威提供。

白日夢工廠廢物再造 「容許這個城市裡,還有慢慢試探的不知名空間存在」

2019年,他同時在台南開了一間「白日夢工廠」。這裡結合了「維修咖啡館」、「廢棄物再創造」等複合式概念,結合一群志同道合的人,將空間合租下來,透過定期舉辦活動,一起做些不一樣的事。他說,有的朋友對這間每月付租金、但不會回收的店感到好奇,他覺得這就像投資基金一樣,有賺有賠,但賺到的不是錢,而是「容許這個城市裡,還有慢慢試探的不知名空間存在。」這樣價值觀的回饋。

像是「維修咖啡館」的點子,來自曾在美國推行同樣概念的香港人李青及友人,她們定居台南,想在台南推廣組織器物維修循環的社群,讓大家一邊泡咖啡、一邊修理東西,交流技術。除此之外,也陸續在此開設以「回收再利用」、「自己動手做」為主題的相關課程,如手縫布口罩、竹編及動手做台語「歌仔冊」等。

「如何擺脫僅止於金錢交易的互動?是否還有更多詩意的事,非關達成某種經濟目標的事,能夠存在其中?」是他的思考核心,讓大家用最低的租金成本,實現各自想做的事情,但,「絕對不要強迫大家綑綁成為『夢想的共同體』,一定要先能各得其樂。」正興街的經驗告訴他,「共同體」是不存在的,有些人投入是為了好玩,有些人想賺錢,有些人純粹想變得很強⋯⋯這本無妨,但除非大家都很誠實,否則那個「共同體」終究會面臨衝突。

2019年,高耀威在台南開了「白日夢工廠」。結合了「維修咖啡館」、「廢棄物再創造」等複合式概念,並開放食堂讓人練習短期開業。圖片來源:高耀威提供。
2019年,高耀威在台南開了「白日夢工廠」。結合了「維修咖啡館」、「廢棄物再創造」等複合式概念,並開放食堂讓人練習短期開業。圖片來源:高耀威提供。

疫情期間,夢工廠稍微面臨停擺,而後,這裡每個月辦一場「免廢市集」,將家裡不需要東西帶來,透過聊天與交換,讓物件發生新的價值。他也自己開設「寂寞食堂」,每週讓大家付少少的錢一起來吃飯。「我廚藝並不好,但如果大家看到我煮60分的東西都能做,也許能鼓勵更多年輕人開店。」他想讓他們了解,在台南開一間店不需要準備100萬,除了他自己營業,有興趣有想法的任何人,也可以利用他不在台南的時間,使用這個空間練習短期開業,不收租金,只收取營業額的15%作為食堂的維護基金,讓參與的人沒有負擔地練習。

離那個從小和父親一起遷徒游離的日子已遠,而今,他以自己的方式繼續遷徒遊離,不同的是,他跳脫累積財富的方式,追求幸福的本質。無論是否還身在最初的那條正興街,他心中的那條「街」未曾消失,未曾離散,而是用不同的方式無限延續。

想念最初的正興街嗎?他說:「有次記者訪問我,對香港年輕人有什麼話要說,我說:『不要忘記你心中的國。』正如我從未忘記我心中的那條『街』。我從不懂地方創生,到發現地方創生對我而言,為的也不過就是看到阿嬤愉快的笑容、孩子單純的開心、讓某個人覺得自己做了某件很帥的事而感到自信⋯⋯而這些是緊密的情感連結,是我生命裡曾失落、也深層的需求,是能超越金錢物質,讓我真正感到快樂的事。」

本文轉載自 環境資訊中心,原文標題:正興街在心中不滅 以「廢」為進蓄積在地力量——專訪非典型地方創生者高耀威